從來不認為自己是甚麼英雄英雌之類的人物,
若一定要說個理由,從事這樣的工作純粹只是為了骨子裡的一點正義感,
還有想見識更多的人性吧~因為我並不像艾雪琳那樣,
擁有帶著陰影的少年記憶。
所以我預計給自己兩年的時間體驗這樣的生活,我想我大概也只能撐兩年吧?
我不想哪天在街上碰到調查對象。

然而,卻在最後一次任務(我自己設定的最後一次)中,烙下深刻的印記……

那天,當我漂亮完成任務回報後三天,
正想進辦公室和老闆聊聊離職的事,在我敲門之前,聽到裡面的啜泣聲。

「我也不知道怎麼會這樣,就在你跟我回報的時候,可能孩子剛好聽到,
之後她整個人就變了樣,跟她說話總是愛理不理,而且常常不回家……
一個年輕女人的聲音。
「唉~她一定是無法接受爸爸完美形象破滅的事實,
也許你要好好跟她談談,慢慢應該會有改善……
老闆輕聲安慰著。
我真不知道我們忠誠調查還抱括「售後服務」?
「建議你自己先想清楚,婚姻是繼續還是另作打算。
我想這也是妳想做這調查的原因吧?理清自己的疑慮,重新規劃生活。」
老闆試著幫她釐清思緒。
「我想我想做第二次測試,再決定是否徹底放棄……

啊!這是我入行以來第一次碰到的狀況!
原來案主還抱著希望,這究竟是好?還是不好呢??
這也讓我更好奇想知道這案主是什麼樣的人?
於是在她要出來前,我轉身進入茶水間,
藉由小小縫隙,看了一眼,卻是驚嚇的一眼!

是一位身著香奈兒經典款套裝的高雅少婦,
重點是---幾年前,我在某宴會上見過她---陪著先生出席,
主人還特別介紹這對郎才女貌的夫婦,她那略帶憂鬱的笑容令人印象深刻。
現在,竟出現在這特殊的辦公室~一個專門接受委託調查另一半忠誠度的地方。
(
不禁讓我試著努力回想她先生的樣子。)

「請進。」她離開後我還是敲了老闆的門。
「我正想找妳!」老闆似乎很高興看到我。
原來,這貴婦要求的二次忠誠調查,我是老闆心中的第一人選。
「我想這人妳應該不陌生?!」老闆把黑色硬殼檔案夾推到我面前。
這種黑色檔案夾原來應該是任務完成後的歸檔夾。
我點點頭接過檔案。

聽完老闆的簡述後,我將資料迅速瀏覽一遍。
同事是在高爾夫俱樂部完成任務的,而且,時間極短。
我內心小小正義感又快速燃起,火勢猛烈---
我最痛恨這種欺瞞老婆的偽君子,就讓我來揭發他---暫時,我先放下離職的打算!

據說,這「企業家」喜好的對象都是小有才華的人物,
不是未成名的藝術家,就是詞曲創作者之類的藝文才女。
所以這次我的身分是某唱片公司的特約創作者,
和他在私人畫廊的開幕茶會「偶遇」。

我知道這樣的安排需要花點時間鋪陳,
但是我也相信這樣的測試也將更為準確,更何況這等於是Double-Check
需要更慎重,可以理解老闆的安排,畢竟她是資深忠誠調查員啊。

一週後,化身小才女的我早已受過相關的專業訓練。
這天,全身上下都依「企業家」的喜好精心打扮,
雪白的連身裙配一條設計感十足的個性項鍊,
加上藕色短外套、同色高跟鞋及肩包,讓修長的身形更加優雅。

後現代風的畫廊卻是裝滿了時尚氛圍,
打扮正式的男女穿梭其間,彷彿時尚Party
不過在眾人群中,我很快就找到我的目標,畢竟今天不是來玩的。

開幕儀式結束後,我一邊看著畫,一邊往目標移動。
這是一個收藏展,他正和畫廊經理在一幅畫前討論些甚麼,
我知道他也是個收藏家。
終於,畫廊經理招呼別人去了,我往他注視的畫移動。

當我低頭仔細閱讀這幅畫卡片上的資料時,
我感受到左方注視的眼光,一次、兩次、三次---
原來,還是希望這次的測試是失敗的,尤其當我想到那面帶憂鬱的貴婦時---
但是,根據我的經驗,這樣的注視是帶有溫度的。

「不像克利的一般風格!」我輕聲自語。
「這是早期的作品,妳喜歡克利?」旁邊這位先生開口了。
我假裝很驚訝地回頭「我最愛的畫家之一!」……

我們就保羅克利的畫,一路從畫廊聊到咖啡店。
最後他還要了我的電話。
這任務,算是搭上線了;但是,我卻沒有一絲成就感。

一週內,我們又碰了三次面。
第三次,他邀我到一個高檔的度假俱樂部。
他說這兒收藏許多克利的畫,還有極隱密的休閒設施。
在度過「美好的」一天之後,晚上在俱樂部酒吧繼續聊畫。

曾有幾度,我幾乎要忘了這是我的調查對象。
從他的談吐、藝術的觀點,還有體貼的風度,我幾乎要喜歡上他了。
還好,那少婦的憂鬱神情時時浮現。

就在這美好的夜晚將盡時,他送我回房卻沒有離開……
這時我得感謝大學時期參加的劇團訓練,
當時一位很棒的指導老師,教我們怎麼放鬆,怎麼融入角色……
我想像我是一只布娃娃,沾了糖汁的娃娃,
那人只是在舔取甜汁……心中想的是脫身的步驟。

當我坐上特約計程車時,我想這企業家還在房裡懊惱他因太性急而嚇著我了!
然而這脫身的步驟我早已演練了數十次。

回家後我照例在浴室又沖又洗,
心中浮現的,卻是那張高雅又憂鬱的臉……



真的是該離開了!
-----
雖然,我還是肯定忠誠調查。


P.S. 劇情緊扣主旨,充分表達出這位忠誠調查員想離開原因和心情,冷靜中藏著倦意,敘述有條不紊,文字相當洗練。很有當小說家的潛力喔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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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Jasmine
  • 請更正標題

    版主好
    這篇文章的名稱是 "離開"
    "找一個安定的位置" 是部落格名稱
    麻煩請將 "找一個安定的位置" 去掉
    謝謝!
  • 好的~
    不好意思,看錯了!

    八正文化 於 2010/04/11 00:44 回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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